【DGM】TA黑童话-狼王×红帽子:朝阳未起之时

自己的坑还没填完就被坑了……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卖萌打滚求放过原来是不可以的咩???好桑心……

……认命.jpg……


Chapter 1 红帽子亚连:墨夜是小王子的披风


——呐。

——你见过日出之前,世界的样子么?


1

亚连抵达师父库洛斯这次的暂居所时,天还没有亮。

单说漆黑无光,一日之中确是子夜最甚。然,若论墨色混沌谁居榜首,朝阳未升之时则是当之无愧。昙花凋零,枭鹰号鸣早竟,就连夜行的百鬼都已困顿,惯赖光明的却还沉湎于梦境虚无。万籁不曾俱寂,空气中却无端端透着些萧索荒凉的意味。

少年在晦暗不明之间抬眼,看看尚无一丝晨曦的东方,在稀薄潦草的空气中嗅出些许蠢蠢欲动。默默垂下的银色双睫挡住瞳中情绪翻滚,亚连深吸口气,手指摸上粗糙木门,于令人牙酸的吱呀作响中洒落一地橙黄烛光。

红发男人双腿交叠靠坐在桌后椅中,面前无酒也无烟,只有一盏银蜡台暗自摇曳。在空荡荡的木屋里,这造型自然算不上严肃,却也大不同于男人日常花天酒地的胡混做派。

“哟,笨蛋徒弟,”半张银色面具掩住神色的师匠笑起来倒是一如既往没心没肺,“还以为你会一脚踹开门呐。”

“制造噪音并非绅士美德好嘛混蛋师父。”懒怠于回复对方貌似风流倜傥实则吊儿郎当的调调,亚连拉开桌边的坐椅,径自霸占屋内仅剩的另一件家具,并试图用落座的动作表明自己对被迫打着哈欠从被窝里爬起来翻山越岭长途跋涉一整夜这样的事情有多不满——以及那个扰人清梦的家伙。

可惜这份心意并没有很好地传达给对面的混蛋师匠。库洛斯看着自己这个白毛徒弟愤愤坐下的样子毫无反应,反倒是头一仰哀叹道“你当我想大半夜放着美女不陪来看你这个脏兮兮的小鬼啊没有酒不说烟也抽完了真是麻烦……”

……所以摆出一副正经做派只是因为并没有可以用来放浪形骸的东西么……

亚连额角跳了跳,强自按捺下想打人的冲动,硬邦邦地顶回去:“所以说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日常修行吖。”完全无视自家徒弟磨损后槽牙的行为,库洛斯自顾自说得一脸轻松。抖抖脚尖,擦得乌黑锃亮的皮鞋就指向门口放着的皮箱。

不用看亚连也知道里面放着的肯定又是酒。虽然真心嫌弃自家师父名为周游世界实为到处逃债的行为,但库洛斯对杯中之物的鉴赏能力自然是没得多挑。亚连的养父马纳与库洛斯私交甚好,时不时会拜托他搞些好酒来招待朋友,事后再还以烤面包和手工毛衣作为回报——虽然最后都被库洛斯一脸鄙夷地丢给亚连。

这也是亚连甘心替库洛斯打杂的原因。受人恩惠自然要有所回报,点滴雨露答以汪海是沃克先生的一贯风格。秉持绅士之道的白毛乖娃就这么被养父和师父合伙买给各类奸商,从此过上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

虽然偶尔也会靠着押上性命练出的赌技拯救一下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自己,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再怎么说他还得过活,千王之王的称号能赚来饭钱也能引来追杀,赔本的买卖亚连向来不会多干。

抖抖毛甩掉脑袋里不合时宜冒出来的想法,亚连有点疑惑,“就不能天亮再去?”又不是立时三刻要用的东西,从师傅这到马纳那要穿过森林走大半日的路程,以往亚连都是白天慢悠悠地赶过去,在那边和马纳吐槽一宿才回来的。

“废话那么多。早点滚回来我还有事叫你去做。”库洛斯撇了正在翻白眼的白毛少年一眼,“去把帽子戴上。”

亚连一顿。自他进屋以来刻意忽视的红色礼帽就好好的摆在屋角,一经提醒越发显眼。那红色娇艳欲滴,像身体里流淌的汩汩的血,又像花园里盛放的玫瑰,美得勾人魂魄。

白毛少年干笑两声:“送个酒而已嘛……礼帽什么的不必戴了吧?”

“戴上。”红毛师匠的声线忽然沉了下来,令原本轻佻的嗓音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然而他的笨蛋徒弟站在桌子对面,规规矩的三件套裹在身上一丝不苟,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提了皮箱。红色礼帽明明跟他配得要命,他却挂上一脸不情不愿,撇着嘴装聋做傻。

牛油蜡烛燃以身躯所带来的温暖色彩像层轻纱,柔和抚过亚连鸽灰色的眉眼,抚过弧度诱人的鼻翼和下颌,抚过每一根不自觉随着夜风摇曳的发丝,最终妆点成王子繁复奢华的霓裳。而在少年背后,夜色沿着圆木围墙的寸寸缝隙蔓延而生,裹挟着现世不可名状的隐秘和岁月积淀的神话传说,沉郁成凝实厚重的披风。

库洛斯看着他的小弟子,当年那个衣不蔽体还要逞强卖艺、桀骜不驯又敏感细腻的小鬼,似乎早已消失在时光之中不留任何痕迹。而亚连·沃克,举手投足间都是妥帖与沉稳,不知不觉间已经出落成世间最亲切也最疏离的小王子,仅有在这种别扭的时刻才能看出当年的倔强与脆弱。

红发师匠长长的叹口气,别过头去,“想着你这次不能陪他,至少要哄他高兴一下……马纳不是最喜欢看你穿着得体的样子么。”

对面的少年怔忡片刻,方才噗的一声笑出来。

“要做到这种地步就早说嘛。混蛋师父。”

亚连·沃克弯下细瘦的身躯,俯身捡起墙角红色的礼帽,轻轻掸去上面积堆的尘埃。他的眼神那么柔和,如清潭般深不见底,倒映悲悯与宽容。

“那么,我走了,混蛋师父。”少年站在门口,这样对坐在桌边的愣神的师父说着。

不期待对方说出那句“路上小心”,亚连将手里的礼帽打个转,熟稔地戴在头上。

——这动作他看那人做过千百次,早已在灵魂中烙印成刻骨铭心的样子。

礼帽触及头顶的那一瞬间,少年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然而不及他身躯落地,戴着红礼帽的白发郎反人类地再次立正,端端正正站回原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红发师匠将一切看在眼里。末了,库洛斯对着直面他的、黑肤金眸的红帽子先生缓缓开口:

“涅亚。” 


2

第一缕朝霞为东方搽上红妆之时,红帽子将皮箱扛在肩上,一只脚踏出了空荡荡的小木屋。半晌,他抓抓自己卷曲的银白发丝,回过头来对屋内盯着蜡烛残躯默不作声的红发男人多了句嘴:“啊对了,刚才忘了和你说——亚连,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自己,知道库洛斯和马纳对自己有所隐瞒。一戴上那顶红色礼帽,他就会失去所有的意识。这具躯体从一开始就是他人的嫁衣裳,是魔鬼伪善的道具。马纳深情凝望他的瞬间,库洛斯沉默着不说话的瞬间,他知道那一刻他们眼中看到的白发郎,并非亚连·沃克。

少年又不是傻瓜。红色礼帽落到他手中并非一日半日,时间早够他将前因后果枝叶末节统统捋顺清楚。那顶红帽子里躲着一个灵魂,只消某个和马纳、和师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触及便可寄宿上身。

而亚连·沃克,就是那个不幸的倒霉鬼。

即使再怎么抛弃和销毁,下次转身时红色礼帽又会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处,大喇喇的昭示着自身不可被舍弃的存在感。

而想要不动声色或者大动干戈回绝一切需要戴它的时候,师父总能搬出马纳,轻而易举堵回他的所有言辞。

少年从一开始就清楚这是个阴险至极的圈套,却每次都毫不犹疑地往下跳。归根结底,无非是因为与这谎言相关的是两个他如此在乎的人。

哪怕理由再怎么蹩脚,它终究还是一个理由。有了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就够了。

——要做到这地步就早说嘛,混蛋师父。

——我啊,不想让你们为难啊。

红帽子涅亚欣赏够了库洛斯青白交加的脸色,心满意足地准备转身离开,却被红发男人一句低语钉住脚步。

“这次特意拜托我叫亚连提前过去,是决定动手了吧。”

红帽子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红发男人恍惚觉得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沉郁起来。

俄顷,涅亚缓缓地转过头来。那张原本归亚连所有的、稚气未脱的温软笑靥,如今却咧开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是啊。”

“我呢,打算亲手杀了马纳,然后再抱着他的尸体、亲吻他逐渐冰冷的双唇呢。”

“毕竟我啊,是这样地、这样地,深爱着他呀。”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夜风,凄厉嚎叫着从涅亚身边呼啸而过,吹熄桌上烛火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明亮。在棉芯腾起生命末缕那股烟尘的时刻,库洛斯陷在一片漆黑里,目送那顶红帽子最终隐没于朝阳将生之时。师匠的眼前还残留着白发郎脸上鲜红的伤痕,像是触目惊心的血泪,与涅亚邪气的笑容一起织就他日后挥之不去的梦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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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艾丽丝祈迩 转载了此文字  到 伊莎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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